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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同人/盗梦高手 Chapter 32

苏沐秋的墓在一座毫无特色的小山丘上,丘上有一片树林,林中有一棵特别普通不起眼的树。

墓碑就在树下。

叶修蹲在墓碑前,叼着烟。

“他是个天才。如果没有那次意外,他不是被困在这里,我想他可能会成为盗梦行业中成就最高的人之一。”叶修慢吞吞地说,“那一年我们在梦境走得太深,大脑神经受到压迫的信息反馈给了PASIV仪器。我醒来的瞬间由于大脑讯号波动过强,PASIV仪器自主关闭重启,切断了我和这个世界、和苏沐秋的所有联系。”

“当我重新回到梦境,却无法再连接上苏沐秋的大脑,他在现实中就这么一直沉睡下去了。刚开始,我每天都会抽出几个小时,试图通过仪器找出苏沐秋的意识被困在哪,但却一无所获。后来我加入了嘉世公司,能研究这件事的空闲时间少了,却反而常在正常睡眠状态下梦到苏沐秋。大部分时间是在积极睡眠状态下,有时候也会延伸到慢波睡眠状态,最夸张的时候是有几次在我清醒状态下那些梦境碎片也出现在我脑海里,就像幻觉。”

“这梦境地图,我打个比方……像我和他大脑里各有半个圆,共同组成一个完整的圆,出事的时候我们是位于我大脑中的半圆里。频繁梦到苏沐秋的时候,我心里有了个假设:他之所以无法醒来,脑电波没有反应,用仪器无法探入,找多少医生都看不出他问题在哪,是因为他的意识并不在他大脑内,被那次事故困在了我的大脑中。而这些毫无道理的梦,是被困住的苏沐秋给我的暗示。”

“什么样的梦?”周泽楷问道。

“都是噩梦,他和巨怪打架,他给了自己一枪,他从悬崖上跳下来,简直就是八百万种死法。我之前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在阿秋那里看过他的笔记,才猜测这些梦或许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遭遇。”叶修仿佛叹了口气,“那些梦啊实在是很麻烦,有时候会影响到我工作,所以我给自己施加过几个镇静作用的心理暗示。”

“所以Shade那么说。”周泽楷点点头。

“他说我想抹杀掉我大脑里的苏沐秋,怎么可能。没有人能彻底抹杀掉自己大脑里的任何一种意识,这也是盗梦的规矩之一。”叶修又看了眼周泽楷,“我知道你想问什么,Shade不在这个世界。他死在上一层,其实我们也是,大家同归于尽了。不同的是有实体的我们能来这个世界,而没实体的他死了就是死了,输在了起跑线上啊。”

烟差不多抽完。

叶修站起身,仰头望着自己面前的树,有片刻沉默。

“这座山,我们管它叫南山,它在这个世界的南端。这棵树,是不是很像第四层迷宫保险箱里那棵?当年我和苏沐秋亲手种下它,把照片埋在树下,开始建造这个梦境的第一步。”他走过去,摩挲着树干,“在第四层梦境大家都认为树和照片或许另有深意,却漏掉另一个细节——Shade。他才是唯一同时出现在第四层与第五层梦境关键位置的线索,在第一层也跟我们纠缠了很久。我想他在第二层和第三层梦境也是触发关键,只不过我们没按计划走,错过了他。”

“应该早杀了他。”

“Shade是我的潜意识,或许比我还要清楚我的大脑。所以我想除了作为梦境防御者存在,他那么急吼吼想杀我也是在暗示我一些事情。比如,我一直在寻找的这个世界和苏沐秋,在哪。”叶修转过头,看着阿秋。

阿秋就在不远处,前几天他已经听叶修说过进入梦境以来一路上的历险,此刻听他解释一些细节倒也不会满头雾水。

但他只是听着,一言不发。

他也看着叶修,面上的表情很难懂。

“阿秋,其实我很好奇。如果你来给自己的孙子取名字,会不会取和自己一样的?”

“大概不会。”

“你说苏沐秋是你爷爷,但其实你并没有见过他,你有多肯定这件事?”

“我是个孤儿,不知父母是谁,只是从旧笔记插图上猜测这个人应该是我爷爷。以纸张的耗损程度来看,这个人大概不会是我父亲。后来我在这片大陆上流浪,也曾经遇到过几个认识他的老人。”

叶修走近他,递过去一张照片,“你和苏沐秋的关系,绝不是祖孙。人或许会有相像,但就算是双胞胎也不会相像到你们这样的程度,如果说用枪技巧你是从他的笔记里学来的,我无法相信说话方式、思考方式、举止间的细节习惯和气质方方面面你都能学得这么惟妙惟肖。”

阿秋接过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苏沐秋站在中间,左边是着烟的叶修,右边是梳着双马尾的苏沐橙。苏沐秋的样子就和现在的自己一模一样。

“你是苏沐秋。”叶修说。

阿秋动了动嘴唇,好像有点说不出话来。

“你只是忘记了过去和现实,这是Limbo界的规律。我和小周刚进来的时候也什么都不记得。”叶修继续说,“人梦境中的潜意识边缘Limbo,享有和其他梦境不同的法则。在这里时间被无限拉长,而人们总是会忘记自己身处Limbo,一般来说,如果老死在Limbo就会在现实中醒来。”

“我想当年我离开之后,苏沐秋曾经自杀过,可是那时候他的意识已经脱离他的大脑载体,死亡无法让他回到现实世界,而是在这个世界里陷入新的轮回——不断死亡、复活出生、再死亡的轮回。现实中十年,苏沐秋不知道在这里生复死过多少遍了,由于Limbo的特性他永远只记得这一世发生过的事。”叶修看阿秋的神色也很复杂,“在你前一个苏沐秋,由于无意间找到自己的图腾而记起了现实中的事,所以他写下笔记。但图腾没法让他记起在Limbo层经历的这许许多多世。他以为他在Limbo里只活了六十年,其实却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六十年。他还以为自己死了就能回到现实,可是他死了只是让他继续新一轮没记忆的活着。”

“我……”阿秋笑了笑,“听上去好倒霉的样子。叶修,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有些事我的确像是天生就会一样,比如一些枪法上的技巧。”

他把照片交还给叶修。

叶修返身,把照片放在碑前。他把仅剩的那根烟逃出来点上,抽了一会。

“苏沐秋,下次来,我会把你带回去。”

“行啊。”阿秋说,“那我暂时就不搬家了。”

风吹,有几片叶子落下。

“回去了。”抽完最后一支烟,叶修忽然像周泽楷招了招手,“小周,你过来。”

周泽楷走到他的位置,抬头望去,眼前视野一片开阔,远远能隐约望见城镇、田野、峦川,星罗棋布在广袤的大地上,不见尽头。

山河大好。

叶修在他身后悠悠地说,“看见了吧,这就是我真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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